真假武功新武功旧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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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藏青色开衫、布鞋的中国学者龚鹏程这几天终于回到了北京。 他在博客中感叹:要几天才能恢复!

刚刚过去的8月,这位北大中文系教授做了很多事:在新疆特克斯这个八卦形布局的小镇举办了“天山文化周”,并参加了仅限受邀嘉宾的活动。在乌鲁木齐。 他与11位“武林门派领袖、传承人”举行了“天山剑论”,在都江堰文庙为弟子们举行了传统的“师尊大典”,最后前往甘肃平凉组织了“武林女王大会”。西方之母”。

然而其中最不起眼的《天山剑论》却给他带来了最多的困惑。

这位台湾学者一直致力于弘扬传统文化。 近年来,他带领“武林各派领袖”在全国各地开展活动。 但这次《天山剑论》却以一种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让《武林》名声大噪。

日本人来了,看到他们所展示的少林拳法,很疑惑:“哎,他们练的怎么和我们这么不一样呢?”

“这些教派都有宗教背景,和尚当然穿僧服,道士自然穿道袍,这怎么能叫cosplay呢?” 尽管“天山论剑”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龚鹏程仍然无法理解一些媒体呼吁各派示威的行为。 针对“中老年cosplay”。

他对自己请来的武术人物充满信心,但面对媒体时,他只能用“国家”来证明自己的资格:“国家体育总局有一个等级制度,最高等级是九级——我请来的各派掌门人和传承人,都在六重、七重、八重之间,在国内都是一级高手之列。”

在看到网友对此事太多的调侃后,他觉得问题的症结在于“人们对现实世界的武术太陌生了”。

在台湾长大的龚鹏程还记得,当年的台北,街上有很多武术馆。 大批从大陆移居而来的武术高手,带来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功夫。 一个公园里可能有“十多个、二十多个门派习武”。 “有的员工早上出去,去公园跟师父打一架再上班。”

“在我们的时代和环境下,小男孩练习武术是很自然的事情,”他说。

他十几岁的时候也练过武术,而且“练得很杂”。 他阅读了数百本武术相关书籍,到各个武术学校求教,还学习了拳击和空手道。

香港也有一个浓缩的世界。 王家卫电影《一代宗师》的结尾,女主角龚若梅站在20世纪50年代初的香港街头,望着路两旁成堆的武术招牌,感叹道:“乍一看,这不像是武侠世界啊?”

“武侠小说和武侠电影在现代香港如此繁荣是有原因的。” 《一代宗师》编剧徐浩峰告诉记者。 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香港演员黄秋生是有武术身份的人,导演唐季礼也有不错的功夫。 “他是师父在武馆里精心培养的弟子。”

与香港、台湾的华人世界不同,中国大陆的传统武术门派经历了更多的坎坷。

在龚鹏程看来,在中国大陆,“武术”是一个距离生活很远的词。

20多年前,当海峡两岸恢复交往时,已经是某大学中文系教授的龚鹏程开始前往大陆。 他做出了许多新奇的发现。 “海峡两岸这么多年通讯隔绝,但连杂货店的货品摆放方式都是一样的。” 有一次,他和几位台湾教授参观了朱熹讲学的书院。 它早已倒塌,成了一片烟雾缭绕、杂草丛生的荒地。 学者们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当地人围观,都觉得奇怪。

20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大陆,武术在如此荒凉的境地中重新崛起。

“像少林寺一样,文革期间僧人全部被赶走。后来中日复交,日本少林拳联来到大陆寻根,我们该怎么办?河南省有派了几个武术队员去剃光头。在寺庙里等着,日本人来了,看到他们表演的‘少林拳’,就很困惑:‘哎呀,为什么和我们练的不一样呢? ”

为了适应时代,青城派弟子表演“钢枪刺咽”等杂技硬气功,而领导最力推的服务之一就是“养生”

“武术大赛”的灵感源自2007年,龚鹏程在珠海一所大学讲课时,偶然看到学校“体育文化”课程启动仪式:一位日本老绅士身着传统服装表演弓道技艺并伴随尺八拉出一人高的长弓; 佛山黄飞鸿第四代弟子,抬着两条栩栩如生的巨龙和摇头八尾的彩狮现身……

龚鹏程注意到台下的师生们都“傻眼了”。

在锣鼓声中,他想到了一个想法:能否请国内各武术流派的领导或代表来讲解、演示,让学生通过武术了解传统文化?

他的想法得到了常务副院长郭绍堂的支持。 郭先生是香港历史学家,自幼跟随哥哥叶问学习咏春拳。

2007年底,在珠海,一场由龚鹏程策划的武术门派讲座举行,教室里确实挤满了好奇的学生。 他们用金庸小说中的江湖来了解眼前的“武林高手”。 青城派掌门柳随宾就遇到了这样的疑问:“余沧海难道是贵族派的大师?” 少林寺武术教练石德阳被追杀。 问:少林寺真有《易筋经》吗?

一位在场的学生记得,德阳禅师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大胆回应:“如果你问我,《易筋经》其实就是广播体操。”

挤满了整个梯田广场的观众被禅师的幽默逗乐了,哈哈大笑。

此后,在龚鹏程的带领下,少林、武当、峨嵋、青城、崆峒甚至常家拳等各门派代表几乎每年都会在不同地点、不同形式聚集“武林大会”,有时甚至是某个研讨会在各个城市举行,有时在电视娱乐节目中举行。

但中国大陆还有一个金庸小说里没有提到的武侠世界。 大约在龚鹏程第一次踏足中国大陆的时候,北京男孩许浩峰就开始学习形意拳。 这位拳击老师是他的二祖父李仲轩,今年71岁,在西单一家电器店当店主。

多年后,从未练过武术的徐浩峰成为了一名专门研究武术的作家。 他在一本名为《大成功》的书中记录了20世纪80年代初北京的武术场景:有武术功底的拳手骑着自行车走遍大街小巷,从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中挑选潜在的拳手。 工商局先进工作者王建中习武数年,取得了一定成绩。 他突然发现“传统武器在群殴中非常有用”。 他用月牙铲对付木棍,用鸡爪斧克制匕首,手持和平枪。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铲子立刻显得黯然失色。

霍元甲创办的“精武体育会”也在此时“考古发掘后重新发展”。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上海一批著名武术大师重组了多套传统精武拳法,荣获原国家体委颁发的“武术发现奖” 。

在四川,从1983年开始,政府花了6年时间对传统武术进行探索和整理,最终确定“川渝地区尚有68所武术流派”,其中青城派有3所。

人们开始寻找被驱逐的少林寺僧人,但当他们回来时却发现“禅师大多不会武功”。

真伪难辨的武林人物也开始涌现:自称“少林三十二代传人”的海灯大师,会“二指禅”功夫,却最终被证明是谎言; 龚鹏程还遇到了一个自称“崆峒派”俱乐部可以给人表演“七伤拳”的人——但这种功夫是金庸发明的。

“‘天山剑论’中的这些门派,能够存在下去,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宫鹏程一一说道,“他们必须有掌门令牌,必须能够讲述族谱的传承,必须有自己宗门的特色。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够做到的宗门已经不多了。”还保留着这么多信息。”

但有些传统可能永远不会重见天日。 龚鹏程曾对传奇霍元甲的“迷踪拳”感到好奇,前来观看曾孙练习霍家拳。 “外表略有不同,但神魂和精神,却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当年的武林,是很讲究礼仪的。” 徐浩峰说道。 如果有人想到武馆比赛,必须先报出姓名,并说明理由。 师父不会轻易与人打架,一般都是他的得意弟子才会打架。 这样一来,就算输了,武馆的尊严也能保住。

“如果像武侠片里那样,无缘无故被人敲门,徒弟们纷纷倒地,那这就不叫踢拳馆了,而是安全事故,师傅可以报警了。” ”。

李仲轩的师傅之一薛颠对形意拳有许多创新。 打拳时,他能以极快的速度跨过板凳,连视力不好的人都看不清。 1953年,他在“平叛”运动中被枪杀。

后来,80年代热衷于街头斗殴的人,大多在“严厉镇压”中被判刑或枪决。

在邀请各门派代表讲解示范的过程中,龚鹏程看到,为了适应时代,各门派都在做出调整:比赛和表演成为了武术练习的重点。 为此,青城派在青城太极功夫中加入了以前没有的推手。 弟子们开始表演“钢枪刺喉”等杂技硬气功,而领队最推荐的项目之一就是“养生”。

我很怀念传统的充满道德和礼仪的武侠世界,但是武侠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今,在各种文化研讨会上,武术代表仍能清晰地描述几大武术流派的特点:少林功夫古朴朴实,勇猛有力; 武当功夫讲究迟击、静止; 峨眉功夫刚柔相济。 经济、形式、精神融为一体; 而青城派山高林密,擅长在凹凸不平、狭窄的地方表演……

很难说外人对这些类型有多少兴趣。 此次在乌鲁木齐举行的《天山剑》武术大会上,龚鹏程原本打算带“各武术流派的代表”来展示不同武术的特点。 当他到达现场时,他发现观众想看“大师”打斗。

据说,龚鹏程一直在劝告各门派的代表不要接受观众的挑战:“一旦打斗,恐怕以后就不会再举办这样的活动了。”

只讲不练的武林高手,无法阻止舆论质疑他们的身份。 少林寺曾向媒体否认“天山论剑”中代表“少林派”的释德超禅师的身份。 然而,一位少林居士却为他辩护:少林“德”一代的僧人比“雍”一代的僧人强。 同辈的修士,都比他高出两代。 自从释永信出任住持后,“我们这些辈分高的都被流放了”,所以“外联部的孩子们”都不认识他了。

崆峒派第十一代掌门白义海也卷入身份之争。 但他2008年教过的一名学生记得,白义海是当时崆峒太极派的掌门人。 还说带头的是他主人的妻子。

“他有点古板,看上去还挺老实的,特别热衷于传播崆峒派功夫。” 令这名学生印象深刻的是,白义海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学校操场,免费教授崆峒太极拳课程。 太极功夫非常实用。

但有兴趣学习的学生却寥寥无几。

2012年6月湖南卫视播出的娱乐节目《天天上上》中,白一海告诉主持人,崆峒派弟子有三百人,学生数量肯定是“四万到五万”。 同样,青城派掌门刘随宾,磕头烧香的弟子有上千人,来自50多个国家和地区。 为了推广青城功夫,他还雇人开发了两款手机APP应用。

尽管如此,传统武术的普及程度仍远远落后于跆拳道或瑜伽等运动。

“跆拳道、空手道、拳击都有统一的制服,有循序渐进的教程和等级,学习效果明显。但中国传统武术还没有发展到这种形式。首先,你要找到合适的武术。”师父,可是个好师父,我第一年就让你修炼站桩了。” 龚鹏程认为,武术的传承需要寻找更现代的方式。

而徐浩峰也非常怀念那个充满道德礼节的传统武侠世界。 那是民国初年,内忧外患,人们认为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与强种保国有很大关系”。 全国各地都有私立武术学校,官方政府主办“中央中华武术馆”。 各门派将其武术经典向中国武术博物馆公开,方便有兴趣学习武术的市民。

那是传统武术转瞬即逝的“黄金时代”。 身怀绝技的“训练师”除了开馆授徒、加入帮派、或报国参军之外,还能在节日期间为村民表演龙狮,还能治疗跌打损伤在平时。

“当时,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社会阶层。” 这位擅长写武侠小说的70后说道。 “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大陆已经不存在武术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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